Friday, July 19, 2024

为什么我们对澳大利亚的蘑菇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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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改变了纪录片导演凯瑟琳·马西尼亚克(Catherine Marciniak)的生活。

“一踏入那个奇幻的世界,我就再也无法自拔,”这位纪录片导演说。

但请注意,我们所说的并不是令人致幻的迷幻蘑菇,也不是餐桌上常见的美味平顶蘑菇。

马西尼亚克与一个没有科学家成员的团队,致力于拍摄、了解和识别一个在他们看来被科研机构所忽视的生命领域——蘑菇王国。

“在全球范围内,我们已经识别了15.5万种蘑菇,但蘑菇的种类可能有200万到500万种,一些科学家推测可能多达1100万种,”马西尼亚克女士如是说。

有些种类的蘑菇已经拍了照片,但还没有鉴定。(Supplied: Stephen Axford)

据最新的《澳大利亚和世界生物物种数量》报告估计,全世界共有30万种植物物种和140万种动物物种。

仅在澳大利亚,可能就有多达25万种蘑菇,而其中为人所知的仅有不到1.2万种。

虽然澳大利亚人以本土独特的动植物资源而引以骄傲,但澳大利亚迷人的真菌物种在我们心中却没有同样的地位。

那么,为什么澳大利亚乃至全世界对这一多样化生物群体的了解如此滞后呢?

为什么不得不由非科学研究人员来填补这一空白呢?

迷人的真菌

千百年来,人类成功地驾驭了一小部分真菌。我们的啤酒和面包都是由一种几乎相同的真菌制成的,这种真菌叫做酿酒酵母,有时也被称为面包酵母。

杂货店里最常见的三种蘑菇(口蘑、棕色纽扣蘑菇和平顶蘑菇)都是一种名为双孢蘑菇的真菌,生长方式略有不同,生长时间也较长。

但在人类生态系统之外,大量真菌在自然界中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

双孢蘑菇是木材的“回收者”。

双孢蘑菇是木材的“回收者”。(Supplied: Stephen Axford)

大多数人熟悉的是回收菌或分解菌。这类真菌可以分解树干、落叶或其他腐烂物质,为其他植物提供养分。

然后是寄生虫,它们让园艺师们头痛不已。植物上的枯萎病、锈病、斑点和霉菌都可能是由各种寄生真菌引起的。

虽然有些种类的真菌对动植物来说是致命的,但还有一种真菌几乎是每种植物都离不开的,那就是植物的忠实伴侣。

这些真菌与植物根系共生,为植物提供难以消化的养分,同时从植物那里获得能量。多达90%的植物的根系都与真菌有联系。

据阿德莱德大学保护生物学家贾斯敏·帕克(Jasmin Packer)说,这些真菌造就了植物。

“如果没有植物伴侣,树木就无法长到两米以上,也就不能长成参天大树,”帕克博士说。

许多种类的真菌具有多种功能。例如,澳大利亚松露,它是多种本地树木和植物的植物伴侣,也是袋鼬的重要食物种类。

这种黏糊糊的绿色蜡帽蘑菇只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被发现。

这种黏糊糊的绿色蜡帽蘑菇只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被发现。(Supplied: Stephen Axford)

澳大利亚开始迎头赶上

帕克博士记得,当她在欧洲拜访朋友时,朋友们对当地环境的深刻理解令她惊叹不已。

“他们对所处生态系统的了解以及与这些生态系统的联系是相传了几代人的,”她说。

“我印象最深的是火绒菇。”

她的朋友们随手指着一朵蘑菇,给她讲了一个关于他们的祖先用这种蘑菇在野外营地之间运送火种的故事。

“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欧洲许多国家都有在当地觅食或了解蘑菇的文化,而澳大利亚则将北半球许多蘑菇名称照搬到了外观相似的本地品种上。

1792年采集的红星头菌是第一种被识别的澳大利亚本土蘑菇。

1792年采集的红星头菌是第一种被识别的澳大利亚本土蘑菇。(Supplied: Stephen Axford)

直到最近,科研机构才开始调查原住民对蘑菇的知识。

帕克博士一直与莎莉·布鲁斯(Sherie Bruce)合作,布鲁斯是一名阿伦德族(Arrernte)的在读博士生,她的研究重点是记录澳大利亚各地原住民掌握的蘑菇知识。

“非常非常多的知识已经被切断,但仍然存在于原住民国家和文化中。我们需要去关注和倾听,”布鲁斯女士说。

“令人兴奋的是,我们正开始迎头赶上。”

难以研究 

蘑菇并不容易研究,尤其是与动植物相比。

悉尼植物园首席植物学家、真菌学家布雷特·萨默维尔(Brett Summerell)说,例如,蘑菇或其他子实体的萌发需要在准确的时间捕捉到。

“根据环境条件的不同,可能一年才出现一次,或者五年一次,或者十年一次,”萨默维尔教授说。

昆虫病原真菌通过它们的外骨骼杀死昆虫。

昆虫病原真菌通过它们的外骨骼杀死昆虫。(Supplied: Stephen Axford)

然后需要把这些蘑菇采摘、烘干,并被收集到全国各地的植物园中进行研究。

“在了解蘑菇菌群方面,很多工作都集中在那些会给人类带来问题的菌种上。”

萨默维尔教授就是这样起家的——研究植物病原体,但他现在研究的是微真菌。

“我所做的大部分工作主要是研究子囊菌,说难听点就是霉菌。”

“对于这些非常神奇的生物来说,这是一个完全不起眼的术语,”他说。

因此,尽管一些研究人员确实在研究蘑菇,但几乎没有研究经费用于鉴定未知蘑菇物种。

幸运的是,热爱蘑菇的公民科学家接过了这一重任,不断在澳大利亚各地发现未知物种。

填补空白

电影制片人凯瑟琳·马西尼亚克的搭档、摄影师斯蒂芬·阿克斯福德(Stephen Axford)也对蘑菇情有独钟,两人共同成立了电影和摄影公司“蘑菇行星”。

蓝帽蘑菇由自然摄影师Stephen Axford于2012年发现。

蓝帽蘑菇由自然摄影师Stephen Axford于2012年发现。(Supplied: Stephen Axford)

2012年,阿克斯福德在新南威尔士州北部的亚热带森林中徒步时,偶然发现了一种蓝色小蘑菇。

“蓝色在自然界中是一种非常不寻常的颜色,”马西尼亚克说。

“他以为那是一张蓝色的纸。”

在拍摄了大量照片后,他把它送到一位真菌学家那里,看是否能确定蘑菇的身份。

DNA分析证实这是一种鬼伞蘑菇。这一结果让这对夫妇大吃一惊,因为该属由墨汁帽菇组成,是从欧洲传入澳大利亚的,与他们看到的蓝色蘑菇外形全然不同。

紧跟着就是进一步的调查。在那次雨林徒步十年后,该物种被描述为蓝帽蘑菇(Coprinopsis pulchricaerulea),为科学家提供了有关该属的新信息。

马西尼亚克和阿克斯福德还记录了另外三种尚未正式鉴定的蘑菇。

两人是公民科学组织“真菌地图”(Fungimap)的成员,该组织负责记录澳大利亚各地的蘑菇。

帕克博士是该组织的副主席,她说:“我倾向认为我们是代表澳大利亚蘑菇发言的非政府组织。”

该组织最初由公民科学家拍摄照片并填写表格,然后通过邮寄和电子邮件发送给该组织。

“大约四年前,我们开始使用iNaturalist网上社群,然后就迅速发展起来了,”帕克博士说。

运用iNaturalist这个物种识别数据库,该组织已经在澳大利亚各地记录了超过10万次观察和近2000种蘑菇。

像这种寄生瘿果盘菌没有传统的伞状蘑菇形状。

像这种寄生瘿果盘菌没有传统的伞状蘑菇形状。(Supplied: Stephen Axford)

目前,真菌地图主要关注蘑菇——真菌的子实体——因为这是该生物体最明显的部分。

但是,DNA检测价格的下降和可用性的提高意味着,今后只需检测一袋土壤就能发现真菌。

大部分真菌位于地下,因此仅需一匙土壤就能发现约100个物种的DNA片段。

不过,这也给这一领域带来了更多的问题,比如,你能在没有看到它长什么样的情况下识别一个物种吗?

“真菌学家们开始讨论,也许我们并不需要标本,也许我们可以开始根据DNA图谱来描述物种,”萨默维尔教授说。

“我们可能需要改变今后描述物种的思维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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